2026 年 8 月 5 日,Google 和 Alphabet 同時甩出一顆震撼彈:DeepMind 創辦人 Demis Hassabis 卸下 CEO 職務,轉任 DeepMind 主席兼 Alphabet 首席科學家;而 Google 首席科學家 Jeff Dean 則直接離職,跟 Sanjay Ghemawat、Quoc Le、Oriol Vinyals 等人創辦新創公司 Discovery Loop。
把過去三年的時間線拉開來看會比較清楚——Geoffrey Hinton 2023 年離開、Yann LeCun 2025 年底出走 Meta、2026 年 6 月一週內四名 Gemini 核心成員相繼離職、加上這次 Jeff Dean 的離任。Google 正在經歷一場結構性的 AI 人才大流失。
人事改組到底怎麼變?
Hassabis 從 DeepMind CEO 轉任 DeepMind 主席和 Alphabet 首席科學家,同時兼管 Isomorphic Labs。他的新角色不再管日常營運,而是專注在 AGI 戰略方向和科學研究。
接棒 DeepMind 的是 Koray Kavukcuoglu,他從原本的 CTO 和 Google 首席 AI 架構師升任 DeepMind SVP,直接向 CEO Sundar Pichai 報告。Koray 在 DeepMind 待了 13 年,技術底子深厚。不過前 Google 高管的說法是——他不是那種能鼓舞人心的領袖型別。
Jeff Dean 的部分比較值得注意。這位 Google 第 30 號員工、在 Google 服務近 27 年的傳奇人物,直接離職創辦 Discovery Loop。這家公司定位為「獨立公共利益公司」,核心目標是用 AI 自動化科學實驗迴圈,涵蓋機器學習、生物學、藥物發現、材料設計和晶片架構。Google/Alphabet 是 Discovery Loop 的創始投資人,同時也是其雲端服務合作夥伴。Radical Ventures 和 Khosla Ventures 也參與了投資。
這下子,Google AI 領域的頂尖人才幾乎被掏空了一半。

Gemini 3.5 Pro 還沒發,內部卻在趕 Gemini 4
這次改組的背景中,有一個很容易被忽略但極度重要的細節:Gemini 3.5 Pro 原定 2026 年 6 月發布,後來延到 7 月 17 日,截至報告日期(8 月 5 日)為止仍然沒有正式推出。延遲原因據報是為了提升編碼能力,以追趕 OpenAI 和 Anthropic。
但更耐人尋味的是 Hassabis 在內部員工郵件中提到的另一件事:「我們在新模型上取得了很好的進展,包括 Gemini 4。」
這意味著 Google 的模型路線圖比外界想像的更超前。Gemini 4 已經在開發中,而外界還在等 Gemini 3.5 Pro 的正式發布。這種資訊落差本身就說明瞭 Google 內部正在經歷某種程度的戰略重組——把資源往更新一代的模型傾斜。
人才流失不是偶然,是結構性問題
把離職名單拉出來看會更清楚:
Geoffrey Hinton,2024 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2023 年離開 Google。John Jumper,AlphaFold 創造者、2024 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2026 年 6 月 19 日加入 Anthropic。Noam Shazeer,「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論文第一作者、Gemini 共同負責人,2026 年 6 月 18 日加入 OpenAI。Jonas Adler 和 Alexander Pritzel,兩位 Gemini 關鍵開發者,同一天加入 Anthropic。再加上 Jeff Dean、Sanjay Ghemawat、Quoc Le、Oriol Vinyals 四人共同創辦 Discovery Loop。
Google 在 AI 人才競爭中正面臨兩面夾擊:新創挖角和競爭對手挖角同時發生。Discovery Loop 以「獨立公共利益公司」的形式吸引頂尖研究員,而 OpenAI 和 Anthropic 則持續吸收 Google 的 Gemini 核心開發者。
前 Google AI 研究員 Jeremy Nixon 的評價很直接:「這對 Google 來說非常問題——因為 Jeff 將要招募的人,以及人們想為 Google 工作的主要原因——跟地球上最偉大的研究員共事——這已不再成立。」
Hassabis 的 AGI 時間表在加速
Hassabis 對 AGI 時間表的判斷一直在加速。2025 年 5 月他在 Computerworld 採訪中表示 AGI 可能在三年內實現(即 2028 年左右)。到了 2026 年 7 月,他發表了「Framework for Frontier AI」論文,寫道 AGI「可能只有短短幾年」。8 月的內部郵件中,他更直接說 AGI「已近在眼前」。
這種加速可能反映三個因素。第一是真實的技術進展——Gemini 系列模型的能力確實在快速提升,Google 已在開發 Gemini 4。第二是戰略性釋放——作為 Alphabet 首席科學家,Hassabis 需要為 AGI 的到來做公眾準備。第三是監管策略——強調 AGI 迫在眉睫,有助於推動他倡議的「全球 AI 安全監管機制」。
他在論文中呼籲建立「機動性足夠」的智慧監管機制,制定部門特定規則與定期獨立評估。他擔心頂級 AI 實驗室之間出現「逐底競爭」,並警告 AGI 可能產生「比工業革命大 10 倍的影響……速度快上 10 倍」。
DeepMind 的獨立時代結束了
The Guardian 的分析點出了一個關鍵趨勢:DeepMind 作為獨立研究機構的時代已經結束。從一個魅力十足的創始人領導者,換成 Koray 這種非 CEO 的領導角色,這明顯顯示 DeepMind 已被母公司牢牢納入加州總部的控制範圍。
據 Guardian 報導,Sergey Brin 在這次的改組中在 AI 開發上扮演了更大的角色。這可能與控制權從倫敦移回加州的趨勢相關。
DeepMind 員工的反應也很誠實:「我們原本該信任的人離開了……DeepMind 已變成 Google 的另一個部門。」
大型科技公司整合獨立研究機構的常見軌跡就是這樣——從「研究飛地」逐漸轉化為「產品引擎」。Hassabis 自己之前就把 DeepMind 形容為 Google 的「AI 引擎室」。
科學理想與商業現實的永恆張力
貫穿所有媒體分析的核心矛盾,是 Hassabis 的科學理想與 Google 商業現實之間的衝突。
Hassabis 在乎的是 AGI、AlphaFold 式突破和「用 AI 治癌」,時間框架是十年以上。Google 在乎的是 Gemini 產品化、編碼能力、使用者數和市場競爭,時間框架是季度報告。
Hassabis 在 CNBC 採訪中坦承:「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地地緣政治和企業體系……許多公司和國家都在嘗試建構它。有一種『競賽動態』,理想情況下這不應該存在。」
Business Insider 的分析很精準:Hassabis 「不在乎聊天機器人」,他的興趣在於科學突破。這次人事調整讓他能從產品營運中抽身,專注於更長期的目標。至少 Hassabis 終於能全心投入他畢生追求的 AGI 目標,不再被日常營運分心。
市場怎麼看?
Alphabet 股價在訊息公佈後下跌約 4%(收盤),盤中最高跌至 5%。但 TechJournal.org 的報導指出,Alphabet 在 2026 年 7 月 22 日公佈的 Q2 財報顯示:合併季度營收 $1,198 億美元,年增 24%;淨收入 $1,320 億美元。
公司的財務基本面仍然強勁,股價下跌更多是對人才流失的結構性擔憂,而非短期營運問題。

這場改組到底意味著什麼?
把以上所有資訊串起來,這次 Google AI 領導層大換血傳遞了幾個關鍵訊號。
AGI 競賽進入白熱化。Hassabis 的 AGI 時間表不斷加速,反映技術進展和競爭壓力雙重驅動。他現在的角色讓他能專注於這件事,但也意味著 Google 在產品競爭上的日常領匯出現真空。
科學與商業的永恆張力沒有消失,只是被重新分配。Hassabis 負責科學突破,Koray 負責產品商業化,Pichai 試圖同時抓住兩個陣地。這個分工能不能成功,還要看 Gemini 4 的表現和 Koray 能否穩住 DeepMind 的研究動能。
人才戰爭正在白熱化。Google 正在失去 AI 領域最頂尖的人才,這對長期競爭力構成嚴重威脅。Discovery Loop 的成立雖然有 Google 投資,但 Jeff Dean 離開本身已經是一個危險訊號——Google 員工想與地球上最偉大的研究員共事的信念,正在被動搖。
最後,監管時代已經來臨。Hassabis 積極推動全球 AI 安全監管,AGI 的到來正在改變科技公司的政治角色。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政治問題——而 Google 選擇讓它最擅長的人來處理這件事。
這次改組是 Google 在 AI 關鍵時刻的一次高風險、高回報賭注。如果 AGI 確實如 Hassabis 所說「近在眼前」,這個戰略調整將被證明是正確的。但如果 Gemini 的產品競爭力繼續下滑、人才流失持續加速,Google 可能在短期內付出沉重代價。
Alphabet Q2 財報顯示財務基本面強勁,這為 Google 提供了戰略調整的緩衝空間。但錢買不到人才,這一點誰都清楚。